荒腔走板

  从2005来到2009，一忍再忍以致忍无可忍只得另觅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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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我的理想是什么
  我停顿了很久 告诉他
  我只是致力于成为一个人，成为我
  他开始沉默

  他问我蝴蝶断了一个翅膀却飞过太平洋
  那年的风暴还未散去 我开始学会看景色
  办公室的女孩买了一辆车
  他们恋爱，却说要分手
  她把九年的时间给了这个男人，觉得很傻
  男人觉得她不是最合适做老婆的人选，于是
  他成了她书里永远的男一号被诅咒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生了第二个孩子
  一个男孩，为了他的到来，他们吃药，求秘方，戒烟和减肥
  他们说要改变身体的物质成为碱性
  而她不知道她成为姐姐要照顾他一生
 
  
  蝴蝶停在那里 没有飞走

   金陵。花重锦官城。
   花，不是花奇袭人。
   雕，亦非弯弓射雕。
   她只是金陵唯空街上当垆卖酒女。
   付生也不记得何时来此，当日他又寒又饥，跌倒庙前，藉着空空方丈的一碗黄粱粥熬了过来。昏昏沉沉中，他中了状元，娶了宰相之女，官运亨通，儿孙满堂，呼喇喇房梁倾倒将他从梦中惊醒，那之后，就断了仕途炽心。留在此地娶妻生子，闲来无事教唯一的儿子识字，付小生极为早慧，一心想要光宗耀祖。
  付小生偶尔拿着一钱沽酒，花雕却常常为难他，总是未满。也常常同他聊天，他却不答。
  众人给她青眼，唯独他给她白眼。花雕不再说话。
  付小生如愿地考取乡试，离家之前喝酒，有点咸，有点涩，有点腥。他踌躇满志一飞冲天，没有更多在意。
 市面渐渐繁荣起来了，花氏酒酿甘冽顺口，几日不喝，心内如蚁肆啮。
 花雕一贯地语荒着，瘦骨嶙峋，双眼如燃烧不尽妖异的两簇火苗。她渴，但是从不喝酒。
 “来一钱酒”。付小生回来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引他到内房，布菜，斟酒。他醉在温柔乡里不愿醒。
  她摇醒他到酿造室，解开胸衣，一个管子插进心脏，鲜血汩汩而出混着酒味，他迷乱了。

  
  花雕，性温和，色清亮，味甘冽。更重要的功能是喝下去见心见胆现原形。不宜人群是修炼中的妖孽比如白素贞等。 

 

  我能否用两秒钟讲完这个故事？在时间的重量里，两秒钟意味着什么呢？
  卢小鱼姿态摇曳地在方寸间游玩反复。这儿的小石子很眼熟，那儿的小水草曾经过。
  她来过这里。
  她来过这里？
  据说鱼的记忆为两秒钟，从鱼缸的这头到那头，就是一生的历程。
  前事浑忘，后事不记，再世为人，不，对她来说是再世为鱼。
  卢小鱼努力地一点点地辨认这似熟非熟地景致，若隐若现，飘渺起伏。
  她不停地寻找那些她也不知道的东西。
  她不肯放过那些记忆。

  从最东北到最西南，从最西南回到最东北，这列火车已经跑了好多好多年了。
  今天是他最后一趟行程了。阳光下，看着自己的身体，残了，破损了。来的人，走的人，他们在站台上拥抱和哭泣，他们急切地离开站台，他们在站台上怅若所失，一下子，站台满满当当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顺水而来，他们顺水而去。
 火车是有记忆的。
 他心底有个秘密。几年前，他常常在扬子江畔看见她，她很漂亮，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总是高高滴扬着头，一如骄傲的公主。再后来，看到他的时候总是羞怯地匆匆掠去。从未交谈，但是心底已是两心知。
 最后一次了，再不表白，他的命运就不再被自己所掌控了，可是怎么说呢，他忐忑犹疑地上路了。
 也许是最后一次来到扬子江畔了，看着她远远地款款而来的身影，他奋力地挣扎出去，她被他的举动吓坏了，没有任何反应地扑向他的怀里。他们变形地身体扭曲在了一起，一片血迹。
  钢铁裁缝把他们的身体缝缝补补地组合起来，他们终于成为一体的了。喏，你要是经过垡头铁道线，你可以看见他们，不，看见它。
  我常常看见它幸福地呼喊。

  冷风中等车最不耐烦，好在今天的阳光十分耀眼。
  冻冻索索地把耳机找出来，调到喜欢的歌儿。一个女子硬气硬朗地擦身而过带过一阵冷风。她走到我的右边，突然冲着我大喝一声：“现在几点了？”
  我只得脱下手套，掏出手机，告诉她时刻。
  “没到十二点，没到十二点，我男朋友竟然敢骗我，一会见了他，我非给他几个大嘴巴，打得他脸上留下五个手指印。”说罢，她就咯咯笑。
  我的礼貌告诉我要回她以微笑。
  她见我不说话，慢慢走进我：“今天太冷了，他竟然敢骗我，我非得打他不可。” 
  我还是勉强微笑着。
  她更大声地说：“你说，他为什么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我感觉到我的微笑渐渐消散在冷风中，顾不得我的礼貌和修养，我断然地转身到车站的另一边，没有阳光，但是安静。不曾想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呱噪的声音：“你骗我，你骗我！”她犹自喋喋地念叨那几个字。
  我走到车站的后面，她跟了过来。
  我走到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的小报亭，她跟了过来。
  我走到我等车的原地，她跟了过来。
  我嗖地转过面对她，我相信那一刻我的眼睛发出能量不亚于血滴子。我用清晰、缓慢地声音说：“我告诉你了时间，我没有骗你，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听懂了吗？”
  她是我遭遇的零八年异人榜的头号冠军。

  她死了，如果她知道我们在这个世界用这样的方式纪念她的话，对她来说也一样是无所谓，但是依旧会用日式最合体的方式深深鞠躬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吧。
  野田凪，生于一九七三年，卒于二零零八年。她是一个艺术家，最引人熟知的推动了日式卡哇伊的风潮，但是她的成就不仅仅如此，她觉得艺术没有任何界限，在她的作品当中能够看到各种创意在流淌中的交合。
  野田凪的作品中保留了日本文化最为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天真。天真具有两个秉性，其中之一就是张爱玲认定的天真地可耻的近乎于白痴状态的天真。而另外一种就是很多日本艺术家所推崇的以天真为武器，拉开与这个世界的一段距离，同时陷于完全自我的陷阱中，他们以艺术为载体去诠释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感受，以及碰撞。
  阴性基因是日本文化当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野田凪对与女性身份的认同并没有太大困扰，她追求甜美、可爱，同时将雄性因子换置到她的作品当中。在为日本申奥片当中展示出健身系列中夸张地凸显二头肌。
  复制，是始终贯穿野田凪的所有主题，你可以看到，这些复制品隐藏在原件之后，看似与原件完全相同的复制品都有其独特灵魂，一个与原件不同的灵魂。当他们复活之后，与原件产生了互动与折磨，这实际上深化了他人即地狱的这一概念，每个人不仅仅是与这个世界的对抗，更是与自己的对抗。在整个人类社会的进化过程中，人与动物对抗，在动物发型系列当中可以看出她在反思如何正确地与动物的互动。我们常常把某些动物的特质去形容某类人，这些不够纯粹的特质，正好暗合了野田凪运用天真这种方式的表达。
  我最为喜欢的系列则是半熊系列，这是个童话般忧伤的系列，半熊在寻找另一半的路上遇到了很多的故事，这些故事当中肯定有过你个人的印痕。想想吧，你的右眼永远看不到左眼，但是当它们相遇的时候会讲述怎么样的故事呢？

  

  山药，又名淮山药，出生贫贱。山坡下、古林里、甚至就是在人来人往的路旁灌木丛里都能生长。它是缠满草质藤本科植物，茎部通常为紫红色。犹如陋巷出明娟，不甘出身贫贱，势必要挣扎一番赢得喝彩才是。
 山药就是山药，既是食用的佳蔬，又是常用的药材。补虚养脾胃、入手、足太阴经，也可以在冬天制成价廉物美的糖葫芦。
  人命贱，脾气秉性就格外暴烈，生存犹如在战场厮杀一样，不肯原谅也不肯轻易合作。削掉外衣、洗却污浊，毫无杀伤力地白色、滑不留手温婉的特质并不是山药地本质。深埋地下八个月就是为着此时，它是暴烈地，皂角素能够引起皮肤过敏令人痛苦难忍。像不像龇牙必报富贵还乡但绝不锦衣夜行的暴发户？
 

  女友小A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一家电子商务网站的高级技术总监，我们说起来的时候她总是很谦虚的说她从未想过坐上这个职位：“完全是运气好”。在她家里，喝了几杯蜗牛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细言慢语地问我：“为什么我离开每个公司，那些公司的同事或者领导都觉得我是一个看着挺天真烂漫但是实际上却很有心计的人呢？” 要知道，在互联网公司一个24岁的女性做到技术总监这个职位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更好奇的是她到底是怎么规划她的事业的，她终于和我说了长久以来无法和别人分享的故事：“我是家族中的长孙女，爷爷奶奶是有点失望，后来的大伯和姑姑家居然也都是女孩的时候，爷爷奶奶才算是彻底死了心。我一直对他们对我的态度耿耿于怀，不过我不敢告诉他们我对他们其实很不满的。”“渐渐长大的时候，觉得很多事情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时候，就发现很多时候需要很多不同的方式才能得到，我就选择就最适合我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不见得适合所有人，但是它最适合我。”我非常好奇是什么，她却讲起了她养的那只猫：“都说女人是猫，为什么是猫呢？不外乎猫看起来柔柔弱弱，比较慵懒，喜欢晒个太阳，没事舔舔爪子抓抓毛而已，我的那些男性主管喜欢看到弱女子向他们求助，那我就求助啰。他们喜欢把所有的活儿交给我，看我能不能完成，我完成了，这时候我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宣传，宣传我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天，才睡了几个小时之类的，他们喜欢看到弱女子，我就扮成弱女子。” 但是她还是纠缠于那个老问题：“为什么以前那些同事和领导不喜欢我呢？为什么他们觉得我心机重，不像看起来那么傻乎乎的没心眼的人呢”？哈，这个问题根本是她自己已经明白的嘛：“你自己都说了，他们塑造了一个你的形象，长期以来你活在那个形象里，他们以为你就是那样的，结果你不是，他们玩不下去了呗。”我给她解释着：“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你自己的形象呢?”小A想想了说：“喜不喜欢也不重要，我觉得我是好人，要好好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呢。我从来没有想过坐到什么职位，就是运气好而已。”
  做到某个高位自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是更重要的是对周遭环境能否快速融合、展示个人能力、把握机会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对于小A以及大多数女性来说，面对某个渴求的职位以及成功，都有着不敢言说犹如禁忌一样。很多女性采用的方式如同小A一样，不敢似乎也不能公开与男性竞争，所以把她们获得的成功视为运气而不是自己主动竞争的结果。女性有这样的想法由来已久，尤其是在中国社会更为重视男性传宗接代沿袭家族香火的强势地位，而女性则是退到家庭或者满足于一般的社会角色定位。尽管艰难，很多女性还有勇于去竞争、去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亲爱的小A，希望有一天你能够不需要改变自己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如果没有剧集以及电影版《欲望都市》的话，这部《女人们》完全可以成为一些中妇们的励志电影，怎奈珠玉在前，导演似乎压根儿就没想着超越更无意深入挖掘更多主题。
   我素来本着没有三句话讲不完的故事这一精神就大概讲讲这个故事吧：四个中妇，分别遭遇婚姻危机以及事业危机，而故事的主线就是以老甜心梅格瑞安展开的。她出身富有家庭、嫁给商界名人、其本人也算是服饰设计师，当丈夫爱上了香水小姐的时候，忍无可忍的时候，她选择了离婚。这时候故事开始进入有点歇斯底里的状态了：她的丈夫突然发觉身边这个黄脸婆竟然才智兼得、她的女儿视她为偶像，她的好友为了保全工作出卖了她的离婚故事。当然最后和所有励志故事一样有个快乐结局。
   话说片子当中最为煽情的桥段当属两个女人解除误会的场景，姐妹情谊在这一瞬间被融合、被理解，再次在残酷现实中展示出它力量来。但是仔细分析这样的姐妹情谊有其脆弱性的一面：事业女是她的事业受阻的情况下，尽管挣扎但还是妥协出卖了自己最好朋友的隐私故事。其次，姐妹情谊在表现对于第三者的态度上是惊人地男权色彩，片中里的四个女人加上女主角的母亲和女儿，她们同仇敌忾一致对付小三，而对付她的最终目的依旧是住那个出轨的男人。也就是说男人出轨并不是问题所在，而是漫长婚姻中一个毫无恶意的小浪花，当这个小浪花过去之后，家庭生活、夫妻情感、孩子等等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和谐。至于那个第三者，导演对于她的性格设定依旧是延续主流社会中对第三者僵化的面目出现的:年轻性感粗俗的拜金女、是一个野心勃勃打乱了上流社会中淑女们美好生活并且妄图接管和掌控这个棋局的外来女。当女主角拥有了上升的事业、完美的友情和爱情再次回归的时候，影片至此再没有了关于这个第三者的任何交代了，她的过往不重要，她的未来同样不重要。
  这就再次表明了姐妹情谊之外的更为宏大的主题就是独立意识的如何觉醒，即使艾迪生了个男孩，即使玛丽的服装展很成功，她们的命运依旧悬系在男人的手中。也许这一切都不重要，导演可能只是希望藉着《欲望都市》那盘菜做成一道小甜品，一部能够卖钱的小甜品。 这部片子里集合了几位老美女，梅格瑞恩自然不必说了，从发型到外形实在与安妮斯顿近似，其中几场戏，颇为养眼。印象最深的是贝宁，如果好莱坞拍希拉里的话，她应该是不二人选。

他是一颗假牙，当他知道这一真相的时候想到了死。
  “为什么我们是假的？我是活生生的一颗牙，怎么能是假的呢？”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这样问他的保姆。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他们去了哪里。保姆每次都很耐心地告诉他：“你要努力成为一颗好牙就可以了。”他不知道如何成为一颗好牙。
  分手的时候到了，听着保姆的话，他要努力成为一颗好牙，尽管他不知道怎么做。
  几经辗转，他了一个医院里，这里有着许多稀奇古怪地邻居：柔软的胸部、半个耳朵、肿胀的手指、突出的眼睛和一个右脚趾等。他们常常嘲笑他：我们就是假的，假的就是真的。真的也是假的。他开始沉默。
  他渴望到某处安家。
  一天，医生随手拿起了他，他到了卢爸爸的嘴里，卢爸爸只需要一颗牙。卢爸爸的嗓门很大，常常震得他耳膜发胀。他的世界更安静了。
  每天吃完晚饭他都要回到水里的家，透过水，他常常听到卢爸爸说，有了这颗牙，吃饭说话好多了，这颗牙补的真好。在水里，没人看见他流泪。他要努力地做一颗好牙，他做到了。

 他常常回忆起小时候，他的枝叶曾经蔓延在意大利的丛林里，那时候的山格外青，那时候的水格外绿，而他的梦想就是一直一直向上伸展以及那轰隆隆的伐木声晚一点晚一点地到来。
  冬天来了，他沉重的身躯倒下去的时候，人们依旧热烈地谈论着。
  春天来了，他的身体被碾过无数铁印。
  夏天来了，他被撕裂，没人能看出他从前是棵树。
  又一个冬天来了，他成为一张白纸，一张有着清新丛林味道的白纸。
  夏天来了，他静静地躺在巧克力的商店里，他的身体里有着初恋的味道了，他对这个味道很陌生。 
  他现在每天玩的一个游戏是：明天我要去哪里？
  一双大手不由分说地把他放进袋子里，摇摇晃晃地被放进更大的袋子里,然后被塞进更大更黑的箱子里。藉着同伴彼此的鼓励，他等到了天亮的时刻。
  他的同伴们极其雀跃地离开了他，常陪伴他的是那双大手，终于，最后一片巧克力被融化掉了。那双大手仔细地把他伸展开来，小心地放进一个夹子里，很多的陌生面孔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不再害怕了。他终于安心地梦到家乡了。

    出生于中世纪英国乡下的琼安，在出生之时就注定了这是她一生坎坷命运的开始。她的父亲是一个刻板僵化的牧师，在对异教徒血腥入侵中带回了异教徒的母亲。养育了两个儿子之后，琼安的到来是为她母亲带来更多的欣喜和安慰。尽管两个儿子并未成年，但是却在性别意识上有着无比的优越感。他们三个男人是一个阵营的。牧师对两个儿子的教育极为重视，琼安尽管从小就显示出不同寻常女子的聪敏，但绝对无法说服父亲让她同哥哥们一起接受教育。在大哥偷偷的教导下，琼安学会了识字读书且成功地得到了父亲朋友的亲自传授。在这个启蒙老师的推荐下，她怂恿二哥一同去道院接受教育。

    在修道院里，身为女子的琼安受到了更为剧烈的来自男性统治社会的责难，在无数次充满恶意的捉弄、排挤、歧视的时候，她的二哥，这个唯一的血亲从未伸出援手去支持和帮助这个小妹妹，在他心里和其他男人想的是一样：一个女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男人的领地，而这个女人的聪明勤奋是他们望尘莫及的，而这是不被允许的，极大地玷污了他们的自尊。他们暗暗打压她、欺负她，让她屈服，而这更激起了琼安式的反抗：绝不发出任何表示屈服的声音，更无任何屈服的举动。唯一她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一切。

    在接受教育的这条路上，琼安走的异常艰辛。在一次被维京人突袭之后，她便假冒哥哥的身份，进入了一所班乃狄克教派的修道院，化名为约翰，努力学习教义和医术。最后她来到罗马，成为教皇信任的医官，并且身不由己的陷入各种政治斗争当中，最终被推上当时西方宗教的世界最高宝座上。

    这样的一个典型的西方宗教教权斗争当中，通过一个女人的一生来书写。在这本书的封底赫然标着：“女性意识的争议小说”其实并不恰当。琼安的母亲贝伦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绝对不要把你的一生托付给一个男人。”琼安穷其一生也没有真正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却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对抗那就是：掩盖女身，成为男子、拒绝爱情、从未尝试过女性之间的友情。

    爱情的存在是大多数人需要的，琼安也不另外，命运对她残酷的同时展现了一丝温柔。杰罗是琼安在修道院学习时寄居家庭的男主人。他们之间的爱情有一点点诡异：琼安只比杰罗的大女儿年龄大两岁，更多的时候，杰罗给于琼安的是父亲般的关爱，但是她又显现出不同一般女子的强悍和眼见。对杰罗来说，在女子普遍没有接受教育的状况下，与一个能与自己智力相匹配和交流的女子是个异类。他仅仅是欣赏她这一个女人而已。对于他的两个女儿，即使琼安介入其家庭之后，他也并不打算培养自己的女儿也成为琼安一样的女子。当他们的女佣由于些微的问题被他妻子惩罚的时候，同样他没有为其站出来说话，最终导致女佣溺河而亡。当这样惨剧发生之后，杰罗也没有表现出对女性所展现出尊重与关怀而是草草打发了女佣的母亲。那个时代的男人对女人的热爱仅仅是表现在娶她们回来，而后，男人的世界和女人的世界就没有一丝的交融。对于这一点贝伦却展现出她对婚姻中男女两性关系的看法那就是不要把自己托付给一个男人。寄予在男人身上的那些希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怎么样成为自己？成为一个女人？琼安是没有可能选择的道路，她痛恨自己是个女子，有着女子“不洁”的身体，她也不想成为一个女人。当杰罗无数次要求她嫁给他时，她总是退缩，她想着“为人民服务”，在成为教皇后，她致力于为穷人说话，开设女子学堂。这些优秀的“女性品质”看起来就像是作者生生把这些荣誉加到了琼安头上。一个并没有政治概念或者任何政治手段的琼安来说简直就是误打误闯进了教皇权利层，她的不成熟与拒绝学习是她走向灭亡的关键。更为重要的是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远离政治就从而成为一个完美女性？说到迷恋政治斗争是人类本性，从前的女性限于舞台的浅窄，不过是演练一些茶杯里的风波而已。

    一个不想成为女人的女人，穿上了男装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她的自我意识之梦，一个不想成为教皇的教皇为什么不清楚她在那个位子能做什么？这本小说不是女性意识的小说仅仅是自我意识苏醒的小说，相比较多年前风靡亚洲的《大长今》反到更能表达女性从一个封闭的男权统治下展露出的些微女性张扬的生命力。琼安的故事如同很多女子那样走来，值得我们尊重却也仅仅而已。

   1986年3月3日，《暗恋桃花源》在台北南海路的国立艺术馆上演，原计划演十二场，结果场场爆满，加演四场，另外加上台湾中南部的七场，共计二十三场。同年11月该剧获得了“杰出表演艺术奖”，导演赖声川也因此获得1988年文艺奖。同时皇冠出版社也出版了剧本，成为台湾高校中话剧比赛长盛不衰的剧目。到如今，二十一年的光阴当中，这部剧已经成为表演工作坊的重头戏，无数次地剧场演出，在被改编由林青霞主演的电影之后更是广为人知。乃至被《远东经济评论》盛赞为“全世界最精彩的华语剧场。”

    整个《暗恋桃花源》的故事是在一个舞台上排演的两个剧目，《暗恋》是个悲剧，两个青年男女的爱情在大时代的变迁当中被永恒地错过了。江滨柳对云之凡始终念念不忘，四十多年后终于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他只想知道“这么些年来，你有没有想起我？”是导演总是对演员的表演不满意，而这时《桃花源》剧组也声称他们要在这里排演。这个故事是对陶渊明乌托邦作品《桃花源记》的大胆颠覆：武陵渔人老陶的老婆春花和房东袁老板两情相悦，老陶一怒之下去上游捕鱼误入桃花源，遇到一对和春花、袁老板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女。每当他痛苦不已的时候，那对男女就劝他放轻松，放轻松、放轻松。他思念春花，想带着春花一起在这个美丽的桃花源生活。两个剧组在如此这般的被打断、商议、复排的过程中呈现给观众不同以往的观看经验。

    之所以选择两个剧团争夺一个剧场这样的主题和两个戏中戏这样的表演形式，是源于导演赖声川对于当时台湾的混乱环境的经验，多年后此剧在大陆的受捧何尝不是也暗合了当今大陆整个大环境的杂乱无序的现状！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一台两剧的世界里，关于悲与喜，关于时间、关于忘记。在《暗恋》这个悲剧当中是个人无力对抗大时代，所以江滨柳执着记忆着云之凡，记忆着过往抓着不放，这样的忘我的与时间对抗，常常忘记了身边相伴多年的江太太，甚至忘记了此刻老去的肉身，灵魂飘向四十多年前梳着两只大辫子的云之凡，耳边的声音却依旧是江太太的絮叨：“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吧”。这一对乱世的男女是多么想逃到那个落英缤纷的桃花源去呀。怀有伟大梦想的袁老板和春花的爱情没能经得起时间的流逝而陷入纠葛，如同那布景中丢失一块的桃花一样不知去向。大悲的暗恋同大喜的桃花源其实就是“一体之两面”。曾经深入研究过希腊戏剧和日本能剧的赖声川认为在“悲”“喜”之间有一种特色对话，一种神秘原始的对话，这样的对话，始于人心深处的对话。而在日本能剧当中没有疏离的问题，没有场灯明暗的问题。其后他更发现悲到极致和喜到极致在面部表情上是极为神似的，也就是说七情六欲到了极致的话，“他们都到了一个地方去。”

   表演工作坊成立于1984年11月，第一部作品就是“用相声写了一篇给相声的祭文”的《那一夜，我们说相声》，结果意外轰动。多少年后改编的《千禧夜，我们说相声》中一小段在央视晚会出演。如果没有后来的《暗恋桃花源》奠定了表演坊独创性的能力，表演坊的命运只能是另外一番情景了。而稍后出现的《我和我和她和他》在艺术成就上是一出绝对无法被忽视的杰作。

  除去《我》当中的涉及到广场上不光彩的政治成分，这部剧同样有着直指人心的力量。一对不同背景的男女，在一家地下酒吧里相识、相恋，一场车祸改变了他们彼此的命运。而此时，九年前的彼身遭遇了现今的此身，为了钱走到谈判桌上，一切变成了物是人非我，他们已经变得不得自己了。我们也都曾经无数次妥协于生存、妥协于曾经的梦想，当遥远的旧时理想与热血在防不胜防的时候走进我们内心的自我时，我们会张皇失措地急于逃离，拒绝与“我”相认。安瑟基佛曾经说过：“我们怀旧是因为我们要记得”，显然赖声川也是如此坚持他的艺术理念，这个剧同其他剧目一样其核心内容就是“记忆”。 当沈墨的九年前的彼身对他的此身说到：“只记着愉快的事情，记忆是不完整的”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在时间的流逝当中，我们的记忆会一同流逝，而在他们相遇的地下室酒吧里，酒吧主人毛毛的时间似乎从未开始也就无所谓逝去，当他穿梭在九年前和九年后时同时面对这对恋人的此身与彼身之时，他在用忘我来对抗时间，这个地下室酒吧就是他的桃花源。桃花源在哪里？在一个“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的地方，在感慨一下世事变迁也就罢了的地方、在一个从无过往记忆也无从追寻记忆的地方。最令人惊叹的地方在于对整出剧的结构编排，空间的繁复发展，时间的跳跃，一对普通相爱的男女能够毫不犹豫的死去，但是他们却在现实中越走越远，最后也不过是遵照商场的游戏规则毫无情感纯粹的上床。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能看到我们自身的影子，我们在哭，我们在笑，我们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们在问。

  现在开始提问，现在女性开始提问，这是赖声川06年带来的新作《这一夜，women说相声》。这是一出有趣的剧目，三个女人一台戏，采用相声独特的内核，运用夸张的语言抖出令人捧腹的包袱，而这一切都是说出了女人想要说的话甚至是为女性特有的“污名”平反。女人说出了女人真正想说的话：一个泼妇骂街骂出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可的地位，骂出了女人对男人政治的看法；方芳独白的单口相声当中，更能看到一个中年失婚女子的哀痛。大姨妈、减肥和恋爱，这几乎构成女人的骨架的话题，它们或者轻快或者沉重地令所有女人产生共鸣。同样它谈到了几乎在全世界范围内针对女性的暴力，而这更令人思索身为女子的共同命运。从结绳记事开始，人们用舞蹈，用绘画，用文字甚至专属女子的女书来记下曾经发生过什么以及对未来的期盼是什么，无论时间或是愉悦或是哀伤地过去的时候，我们明白了就会记得，记得了，我们就是完整的了，一个人如此，一个民族如此。

小唐的短信把我留在了北京八台，景甜、苏芩、淳子三个女人以及一个女主持人在讨论张爱玲。把张爱玲的小说搬上大银幕的却是男性导演居多，目前我看到的资料显示无论张本人参与的剧本改编还是他人的电影作品，许鞍华是唯一以女性导演却拍出了两部影片，83年的《倾城之恋》和97年的《半生缘》。女性导演拍女作家的作品并非能在性别上引起共鸣。前者基本可以用不忍目睹来形容，好在许鞍华后来抱愧的承认没有把小说的精神带出来，精神上挖不够，所以拍的不好。多年后的《半生缘》多少的接近了张氏凉薄的底色。
  提到张爱玲，人们似乎更爱提她那段著名的恋爱，当年的张爱玲在上海常德公寓以“女结婚员”的身份开始写作、秘密的恋爱、秘密的结婚、秘密的离婚，但更以新锐女作家走红上海滩。李碧华说张爱玲是口古井，任谁都可以从中任取，古井无波，任淘任有。今年李安就淘了这古井中只有28页的短篇，却在华人社会制造了一个华美的传奇。很多年前张爱玲曾经为她编剧的《太太万岁》说过这样的话：“中国观众最难应付的一点并不是低级趣味或是理解力差，而是他们习惯于传奇。”今天的观众和上世纪的观众没有一点区别，李安是在好莱坞闯出名堂的华人，他的作品被美国主流社会所承认，而汤唯更几乎是一夜成名，这两个人也就是所谓的传奇人物的合作了。《色，戒》的故事同大多数张爱玲的故事一样几乎都能从真实社会中找到原型。张爱玲作品当中总是闲闲几笔带过大时代的背景却固执地摘取细细碎碎的俗世琐碎，而在这样的琐碎当中却有显现出大女人敢担当的勇气，一种完全属于女性特质的强悍，她用她从不摒弃的女性世俗特质建构出完整的阴性世界。而这个阴性世界却又令人多么的背脊发凉却又迟迟在中国文坛上处于主流的边缘。张爱玲的才情、见惯世面的凉薄之后的余温和从未对这世间有任何期许，对于王佳芝和易先生，在小说中依旧是个灰暗衰败结尾。而到了李安，这位深谙中华文明的中庸之道同时也深刻了解美国电影主流的导演，巧妙地将爱情在两个人之间蔓延，这样温情的阐释对大部分的观众而言是情感上最能够接受的。
  上海是一个盛产小资情调的地方，在若干年前唯一真正跻身世界名都的城市。文革之后的上海刻意地提起了从前上流社会的底色，相比较整个中国商业洪流中小资阶级，上海似乎对于这样身份的代言义不容辞。从王家卫到李安都致力于迎合这个阶级的趣味，张爱玲的小说当中几乎涵盖了所有小资们消费的元素和在商业社会广为流通的硬件条件：贵族、上海、阴谋、留洋、男女之间的背叛与算计，张氏名言几乎是每一个小资们必杀技，在没有战乱的太平盛世之下，小资们的愁苦情结在张爱玲这里得到了宣泄，而《色，戒》当中的两个阵营带给社会的政治高压在今天的李安以及小资们这里同样是有意识的被忽视的，他们更在意的是能否随口说出几句或是愁肠百结或者人生苦短的话来表示对时尚的紧跟和命运无常的浅薄感慨。在未来，张爱玲这口古井将会成为商业社会的文化链条连同上海洋场风情的怀旧情绪一同打包出售。